權心權意

助人者,幫助最大的其實是自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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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 年 04 月 05 日

因為父母離異的緣故,上大學之後,我很不喜歡待在家裡,上課以外的時間,我總是故意讓自己很忙,很多人會忙社團活動,我因為高中時已經狠狠地玩過一輪吉他社,上大學之後沒什麼參加校內社團的動力,只想往校外發展,於是,在大二那年,我報名參加了一個影響一輩子的訓練:「電話義務張老師」培訓。

當年的張老師有分成兩種,一種是「幼獅張老師」,一種是「電話張老師」,前者是在寒暑假擔任營隊輔導老師,後者才是大家耳熟能詳,接陌生電話擔任諮商輔導的義工。

兩種都需要考核訓練,只是電話張老師的篩選更加嚴格,培訓過程也更長一些。我記得當年報名那期張老師訓練一共有兩百人左右,最後經過10個月四階段的課程+評選,只剩下不到二十人,再分配到不同的中心,各中心大概平均每年都只會增加一名義工而已。

為什麼想當張老師呢?有很多原因,除了逃避父親不想待在家之外,更重要的是,我對助人社工有濃厚的興趣,既然大學選錯了科系,就在課外靠自己來進修學習吧。至於為什麼年紀輕輕的我,會對「助人」有興趣?如果更深入去剖析我的內心世界和動機,很可能還是來自家庭的不幸福,導致我一直想透過幫助別人,看到別人的困難,來忘掉自己的不快樂。

張老師的培訓過程,除了受「同理心」的訓練之外,很重要一部份是透過團體動力,來更瞭解自己,想幫助別人之前,得先照顧好自己,所以我當時覺得,不論最後有沒有考過培訓,光是上課的這段過程,我就已經得到很大的收穫。因為從國中到高中階段,我都是唸男生班,一群男生在一起,是沒有人在聊內心世界的,進到張老師這個溫暖的環境裡,我可以安全的說出心事,大家都會給我支持鼓勵,這是讓我可以一直走下去的最大動力,或許也是後來我除了擔任張老師之外,還持續在很多地方做義工的源頭。

表面上看起來,我是想成為一個「助人者」,但實際上我是被張老師這個溫暖的大家庭吸引住了,因為在這裡,我可以得到家庭所沒有的溫暖與關懷。

接受完十個月嚴格的培訓考核之後,我展開了在三重擔任張老師的服務,每周安排二個時段,我可以選擇白天或晚上時間,到張老師中心來接諮商電話,剛開始都需要有人在一旁督導,要服務一段時間之後才能獨自一人接案。每次接完電話之後,就要立刻和督導檢討剛剛談話的內容,討論未來協助個案的策略,並且記下詳實的紙本記錄,要花不少時間,所以一個時段大概最多也只能接2-3通電話,有時一通電話講比較久,說不定一個晚上就只能服務到一個人而已。

那時提供類似服務的機構只有生命線和張老師,所以我們電話幾乎都是滿線狀態,只要一放下去就會有電話響起來,我常常覺得,那些能打得進來的人真的運氣還算不錯,因為我們一個中心也就只有3-4條電話線,每通電話平均至少都講半小時以上,一個晚上最多也只能接聽不到20通電話。據很多個案和我說,他們都是反覆不斷重撥才終於打成功的。

偶爾也會有人跑來張老師中心,想面對面接受諮商輔導,所以張老師除了接電話之外,偶爾也需要和個案面談,但這種人並不多,可能是出於害羞心情,大部份的人還是覺得隱藏在電話那頭比較有安全感一些。

其實不論接電話或面談,對我來說,擔任張老師最大的困難點,就是年紀實在太輕了。在電話中雖然看不到長相,但聲音怎麼樣聽起來都很幼齒,所以經常電話一接起來就被個案質疑:「張老師你聽起來很年輕,今年幾歲啊?你能理解我說的情況嗎?」但因為不能挑選張老師,他們好不容易才打進來,如果掛掉電話之後想再撥進來可就難如登天,所以只好還是試著和我談談看,只要差不多聊個十分鐘之後,他們就會慢慢忘記我這個年輕的身份了。

我從大三開始擔任張老師,當兵時中斷了兩年,回來又繼續到三重服務,前前後後一共服務了六、七年的時間,最後因為工作太忙,又經常出國需要請假,才暫停了這個義工工作,這些年下來,累計服務過的個案應該超過500人以上。

有人可能會覺得,連續這麼多年無償擔任義工,每周要花兩個時段去接聽電話幫助陌生人,真的很不容易。但我想說的是,擔任張老師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件事,這絕對是老天爺對我最大的恩賜。

因為張老師培訓,我才學會了聆聽與同理心,因為有這個機構,我才能有機會聽到這麼多不認識的人的生命故事,他們願意敞開心胸,對我這個陌生人說出最難過或最痛苦的事,我只不過是在某個時間點陪他們走過一小段而已,給予他們的幫助實在微不足道,相較於我的付出,從他們身上得到的反饋才是最大的,因為從他們的需要中,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幸福與知足。

如果在我後來職場或擔任講師的這二十多年時光裡,大家覺得為什麼我能夠不厭其煩地回答各式各樣的問題,有耐心、同理心去面對每一位學生和客戶,這完完全全都要歸功於擔任張老師那些年下來培養出來的能力,張老師助人的精神早就內化到我這個人的心底深處了。

最重要的是,我很早就知道生命會面對很多困難,學會了用正面樂觀的態度去迎接每一個挑戰,每個人生都會有高低起伏,永遠也不用恥於求助,就算不去找張老師,也可以多找朋友聊聊,只要你願意伸出手,一定會有人願意抓住你的手,人生遭遇再不好的情況,等時間過去,也總會慢慢有所改善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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讚點子數位行銷創辦人暨執行長,社群行銷講師與企業顧問。 相關著作:《line@2.0官方帳號聰明升級攻略》《Line即時行銷好點子》《我們辦公室沒有人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