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張老師諮商中心,您好!」聽到電話鈴聲響起,我連忙吞下嘴裡的飯菜,喝口水,將注意力集中在這個求助者的身上,細心傾聽他的心情,慢慢融入他的故事之中。每個星期四的晚上,結束了白天忙碌的工作之後,我有更重要的任務,就是到張老師諮商中心擔任志工,也就是俗稱的「義務張老師」(簡稱義張)。
這個國內最早的志工組織之一——張老師青少年輔導基金會,將於十月歡渡三十歲的生日。知道嗎?三十年來,有無數專職輔導人員及志工每天守在電話機旁,陪伴釵h人走過寂寞而低落的心情……
這個國內最早的志工組織之一——張老師青少年輔導基金會,將於十月歡渡三十歲的生日。知道嗎?三十年來,有無數專職輔導人員及志工每天守在電話機旁,陪伴釵h人走過寂寞而低落的心情……
助人工作,不得不神祕
我擔任義務張老師已經有五、六年的光陰了,這一路走來,有釵h說也說不完的辛酸與感動。個案的真誠分享與回饋、專業知能的學習與成長、認識了很多各行各業志同道合的好朋友等等,每個星期只要半天的付出,就能得到這麼多美好、豐富的經驗與回憶,是我捨不得離開這份義工工作的原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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儘管擔任義張已經有一段時間,但是只要周遭有人知道我是張老師,仍然會瞪大雙眼問我一連串的問題,像是:「你們張老師一定都很厲害對不對?不然怎麼解決那麼多人的問題?」「咦?張老師不是一個人嗎?原來張老師有很多個啊?」最離譜的是:「張老師是不是都姓張呢?」所以有很多義張,並不願意告訴別人這個身分,以免惹來異樣的眼光,甚至連自己的親人都得保守祕密,免得父母說:「連自己的家人都顧不好了,你還想去幫助別人?」而如果有一天,心情不好板著臉,或是為失戀而哭得淅瀝嘩啦,他們一定會感到不可思議,「你自己是張老師,怎麼還這麼想不開呢?」其實張老師也是人,也有喜怒哀樂,心情當然也有高低起伏,遇到挫折,自然也會感到難過或沮喪。
不放棄,回饋年少時的支持
淑芬(化名)目前任職於會計師事務所,平時工作十分繁忙,常常必需加班到晚上十一、二點,儘管如此,她每個星期還是會撥出一個晚上擔任義張的工作。是什麼理由讓淑芬在百忙之中,還要來做這個助人的工作,而且一做就做了三、四年?探究這個強烈的助人動機,得追溯到十多年前,她還在專科就讀的時候。
文靜、喜歡唸書的她,和班上同學總是格格不入,他們也將她視為異類,對她多方排擠與嘲弄。漸漸地,她把自己的世界關了起來,不和同學來往,每天回家就關在房間裡。終於,在她瀕臨崩潰的時候,提筆寫下了自己所有寂寞無助的心情,裝在只寫了「張老師收」的信封袋寄了出去。原本她只是想抒發一下自己的感受,沒想到在兩個星期之後,她真的收到了回函。
「我那時候的心情真是既興奮又感動,沒想到這個世界還有人關心我。看著信上貼心鼓勵的話語,我好像又找回了一點生命的動力與生活的勇氣!」就是這樣的一股支持力量,讓她重新拾回對自己的信心,後來終於順利考上了插大,也走出了那段青春期的陰霾。
淑芬一直將那位張老師鼓勵的話語放在心裡,大學畢業後,她看到報紙上刊登的「義務張老師儲備訓練」廣告,便暫時把工作擱在一旁,參加儲備訓練,通過各個階段考驗後,她雖非本科系的人,卻也有機會成為正式義務張老師。
從昔日求助者,轉變成為今日的助人者,淑芬擁有旁人所沒有的感觸:「從前覺得張老師是神聖不可侵犯的,現在才知道,其實張老師也是平凡的人,身為一個平凡人,願意不求回報的付出,更令人感到難能可貴。」對於這個老天賜與的難得機會,淑芬份外珍惜,所以不論多忙多累,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。
幾番挫折,堅持當初選擇的路
哲成(化名)在大學時原本唸的是水產製造系,但在唸完兩年之後,他才發覺自己志不在此,於是又重考上了夜間部社會工作系。四年級時,他開始陸續在三個不同的地方實習,但是做的大部分都是打雜的工作,沒有真正的接觸人群,他不禁感到茫然,於是報名參加了義張的儲備訓練,希望可以學到實際的助人技巧。
義張的儲訓課程通常分為三或四個階段,前後長達將近半年到十個月,每個階段結束時都有面談和筆試,想通過層層的篩選,成為正式的義務張老師,需要很大的毅力。哲成作夢也沒想到,經過漫長的學習與考驗,他居然在訓練的最後一個階段遭到淘汰,這對當時助人之心甚篤的他而言,不啻為一個重大的打擊!
花了一段時間,好不容易才把挫折失望的心撫平,哲成在次年又參加了義張的訓練。但是第二次的捲土重來,又在最後一個階段慘遭滑鐵盧,令他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專業能力與人格特質,到底適不適合走社工這條路?所幸,當時負責儲訓的專任張老師,決定給他及幾位堅持到最後階段的學員一段時間的觀察評核,於是在兩個月之後,他終於成為正式的義張。
擔任義張這麼久,哲成印象最深刻的經驗還是第一年接的個案。「那個個案我前前後後接了有三、四十次電話,到後來督導和其他的義張都會對我投注關愛的眼神,彷彿懷疑我接案的成效,讓我感到每次接到他的電話壓力都很大。後來因為那種沈重的壓力讓我不得已匆匆結束了個案,但是卻帶給個案很不舒服、被拒絕的感覺。這個經驗讓我學習到很多,從今以後我比較會與個案確立目標,知道何時應該結束談話,不再那麼顧慮旁人帶來的壓力,真正以個案的感覺為主,而不是擔心自己接得好不好。」
「另外我也曾接過一個丈夫打來的電話,他不斷向我抱怨在家裡長期受到太太的欺負。我聽了之後感到很訝異,不能理解個案甘心受辱的原因,一直到電話快結束時,他才告訴我其實他是個殘障人士,平時行動很不方便。在談了四、五十分鐘的電話後,我才真正了解他的痛苦。這個經驗讓我第一次體認到電話和自己的侷限性。有些時候只透過電話的交談,我們永遠無法真正清楚個案的全部狀況,也解決不了個案的問題。」

是陪伴的心,不是萬能神燈
秀卿(化名)是個虔誠的基督徒,目前在牙醫學會擔任行政秘書的工作,擔任義張已經超過二十年。比較二十多年前和現在,秀卿覺得求助者的問題在本質上沒有什麼改變,都是人的問題,只是因為時空環境不同,呈現的形式不大一樣。像從前有筆友交往的問題,現在轉變成網路交友。
秀卿回想起剛當義張時,原本以為只是陪一些青少年講講話,應該不會太難,沒想到第一通電話,就是一個幫派的小混混打來的。「我一時感到手足無措,不知道要怎麼和他應對才好。他說想離開幫派,但是必須經過很多打鬥才能成央C後來他不斷打電話告訴我他努力闖關的經過、受傷流血的情形。讓我在電話的這一旁,既緊張又擔心,只能不停給他支持、鼓勵,後來有一陣子突然沒了他的音訊,我開始猜想他是不是遭到不測?每天翻開報紙的社會版,都很害怕會看到他的消息。終於有一天,我又接到他的電話,原來他當兵去了,也已經成左熔磏鷩鬲ㄐA讓我鬆了一口氣。」
很多張老師都有和秀卿類似的經驗,電話鈴響時,我們永遠不曉得這通電話是什麼人打來的,將要對我們訴說什麼樣的故事。有時候一接起電話,就聽到斷斷續續的哭聲,我們只好靜靜地聽他發洩,再好好安慰他;有時候個案不想活,打電話來問我們怎麼死最不會感到痛苦,讓每一個人緊張得半死;有些義張還沒有結婚,卻接到個案打電話來問婚姻、家庭的問題,甚至討論到「性」的細節問題,讓他們接得是面紅耳赤、結結巴巴。
個案有時候也會質疑我們的年紀、性別、學經歷,是否真的能夠解決他們的問題?其實,張老師並不是扮演「解決問題」的角色,真正做的是協助個案澄清問題,用客觀角度來分析,並且陪伴個案一起尋找解決的動力與方法。如果只是一味地冀望張老師像阿拉丁神燈裡的精靈,自己什麼都不必想,有任何的困難只要摩擦神燈就好了,那恐怕會大失所望。
秀卿說:「近年來,張老師因為經費刪減,只好走向企業化經營。但我們有一種助人的宗旨是企業沒有的。我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忘記那份助人的初衷,能夠做一輩子快樂的張老師!」如同專任張老師蕭雅雯所說:「我覺得整個張老師諮商中心就好像一個大家庭,不論是資深或資淺、義務或是專任,彼此都會給予支持與鼓勵,讓我們有動力繼續幫助更多的人。同樣地,透過協助個案的過程,我們也看到了自己的缺憾與不足,提醒自己不斷地學習、成長。」
或釣C個義張最原始的出發點都是為了想要幫助別人,但是隨著年資增加、接案經驗的累積,才發現原來收穫最多的卻是我們自己!看到個案的問題與痛苦,回過頭來對照自己的生活,我們學會了知足與惜福;聽到個案赤裸裸的告白與感受,我們更了解人性軟弱、無助的一面,更懂得用樂觀開朗的心,來認真面對自己的人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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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個公益旅行的夢想,卻深陷在網路的世界不可自拔,只好每天都在理想與現實生活的拉距中左右搖擺。
這裡忠實記錄了關於我的觀點、生活和心情手札~


2005/04/23 02:37 [修改/刪除] [回覆]
以前也曾想過自己能否當個義張,有機會幫助別人,但卻怕自己會深陷個案之中,久久無法簡?..
2005/04/23 21:30 [修改/刪除] [回覆]
是很有可能的啊...
所以才要先受專業的訓練呢~~~
我們要很有同理心,但又能客觀地替個案做一些分析,
才是合格的諮商員呢!!
2006/01/10 19:38 [修改/刪除] [回覆]
如果,有精神病患,我是指在家的躁鬱症患者那一類的人打去,不是單純求救的電話,而是發發牢騷與不滿,那麼張老師們也會受不了吧。義張們對這種狀況該如何應對?
2006/01/11 10:43 [修改/刪除] [回覆]
小丁,
張老師最常扮演的角色,就是一個傾聽者而已!
所以聆聽任何人的牢騷與不滿,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囉...
其實大部份的人在說一說之後,心情就會自然好多了吧!
很少人會打電話來直接說"我有問題",或是"我要求救"之類的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