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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死之家系列報導之二「印度的『一線』希望！」
這天和大愛電視台的記者們一起去拜訪加爾各答的1098 Child Line兒童救援專線。來印度很多次，這還是第一次接觸這個組織，巧合的是，出國前沒多久，剛聽了天下雜誌所舉辦的一場｢志工企業家｣座談會，會中請到了新書｢志工企業家｣的作者柏恩斯丁來台灣演講，書裡頭就介紹了這個印度頗有規模的兒童救援專線。

所謂兒童救援專線，就是有點類似我們的家暴專線或是生命線，當小孩受到虐待或遺棄時，就可以隨時撥打這個電話，一個小時內，社工人員就會前去把小孩接走，做緊急的治療及安置。你可以猜猜看他們為什麼取名叫做｢1098｣？有點像腦筋急轉彎，其實他們是把這個數字拆開來，變成｢10、9、8｣的倒數計時，讓小朋友比較容易記憶些。


Child Line在加爾各答的負責人是一位叫做Linda的中年婦女，她的英文說得極好，向我們詳細解釋了救援專線的由來以及執行成效。我很好奇地問她，加爾各答的街童那麼多，他們豈不是接電話接到手軟？

她有點遺憾地告訴我現況剛好相反，其實街童並不等於虐童，我們在街上看到的流浪兒童，絕大部份是不願意接受安置照顧的。為什麼呢？這些小朋友在街上撿一個小的寶特瓶可以換1元盧比，向路人伸手要錢也很容易，甚至還和挑夫、陌生人進行性交易（一次20-30盧比），全部加起來一天大概可以有100元盧比以上的收入，足夠他們一整天的生活。相反地，如果被安置在收容中心裡頭，既沒有錢，又要受到約束，還得被迫學一大堆東西，平素自由自在慣了，當然會覺得相當痛苦，那會想要求助？

這讓我想到資深香港義工葉培曾警告我們，如果在街上遇到乞丐，尤其是小朋友，千萬不要給他們錢。如果他們養成習慣，這麼輕鬆就可以賺到錢，那上學受教育的動力就很薄弱了。

不過倒也不是所有的街童都這麼想。這次去拜訪時遇到了一個才來救援專線收容中心三星期的安東尼，他今年12歲，父母雙亡，只剩下一個叔叔，他們一起在街上流浪，有一天，不曉得從那裡得知兒童救援專線，他就鼓起勇氣撥了電話，社工人員立刻去找到他，並且給了他足夠的車馬費，讓他可以從鄉下坐車到加爾各答的收容中心來。來到中心後，他不用在擔心風吹雨打、日曬雨淋，也不用再過著有一餐、沒一餐的生活，一面讀書，一面學習可以維生的手工藝，現在的生活有種平安的快樂。

這樣一個兒童救援專線，乍看之下好像沒什麼了不起的，但在階級分明，不重視社會福利工作的印度來說，光是要統一全國1098這個號碼就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任務。印度是城邦制的國家，幅員廣大，各省其實都有不同的語言、文化、管理制度等等，幾乎是各自為政。所以要讓全國各地的電話一撥1098就會轉接到call center，接到電話之後，又可以在一個小時之內找到受虐或有需要的孩童，實在相當不容易。也因此，他們會和其他社福團體合縱連橫，才能組織起一個綿密的救援網絡。

對於這個連許多民生基本設施都還付之闕如的國家，竟然有一個民間發起的組織，可以發揮這麼強大的力量，跨越種姓制度階級的障礙，結合各個機構的資源，做到許多先進國家都還不盡完善的兒童救援服務，還真的是一項奇蹟。或許，這個專線目前幫助的小朋友還不算多，對整體社會的改變有限，但至少是個起點，從下一代的教育和生活開始著手，我看到印度社會前進的一線希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