遨遊天地任我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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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小，我是個在父母呵護下長大的孩子，雖然還沒有到溺愛的程度，但平常其實不大會被要求做家事。我們那個年代，父母多半只要求小孩專心唸書就好，其他的一切都不用我來煩惱，媽媽是最辛苦的了，又要幫人家做衣服維持家計，還要打掃家裡、洗衣服、做飯等等。我們最討厭快過年前，因為總要來個大掃除，洗洗紗窗、擦拭傢俱等等，每個人都要被分配到工作，無一倖免，也沒法子拿唸書做藉口。

大學之後，父母離異，我和父親一起居住，一切生活開始要自理。不過那個時候我在家的時間很少，家對我來說只像是個睡覺的地方，連吃飯都是在外頭隨便解決，所以我依舊不懂得做什麼家事，唯一還會的大概就是洗衣服吧，其實一點也不困難，就把累積到一定的衣服全部一股腦兒地丟進洗衣機裡，等全自動洗好後，再拿出來一件一件晾乾就好了。那時候我很羨慕家裡有烘衣機的朋友，洗好衣服連晾都不用晾，全部再丟進烘衣機，時間到了再拿出來就好了。所以，我後來甚至上網花一千多元買了一部二手的烘衣機，只因為自己懶得晾衣服。至於什麼衣服分類、怕被染色、那些衣服要用手洗之類的問題，則完全不在我煩惱的範圍裡面，懶人自然有懶人的一套邏輯。

有時候，母親會叫我把累積一個星期的髒衣服拿去給她洗，我真的就這樣做了。提著一大籃衣服，騎摩托車限時專送到媽媽住的地方，一兩天後再去領回一籃乾淨折疊好的衣服，就好像送到乾洗店一樣，只少了一點衣服烘完蓬鬆的香氣而已。當然，我一方面是懶得洗衣服、疊衣服，另一方面，其實是因為用這個藉口去找母親，也讓她覺得雖然我們沒有住在一起，我還是很依賴她、很需要她，除了洗好的衣服之外，她有時還會塞一些零用錢、菜、日用品等等給我，那是一種沒有說出口的關愛。只是，經過許多年之後，母親現在總會對我的歷任女友提到這件事，說我這個小孩真的是很笨，連洗衣服都不會，沒有她就糟糕了。顯然在母親的回憶和解讀中，是完全沒有察覺我當年故意裝笨的用心的。

這幾年巔沛流離，我經歷了不少事情，終於和小玄子修成正果。婚後，我們是和父親一起居住，但正如我之前提過的，我們每天生活的空間大概就只有自己的套房而已。因為不喜歡父親的生活習慣，所以我們就像在外租房子一般，父親就像同住在一個屋簷下的房東而已，每天上下班打聲招呼之外，幾乎沒什麼交集。我們吃飯都是買外食回來，躲在自己的小房間裡頭用餐；洗澡也是在自己套房的小浴室裡；看電視也很少到客廳，和父親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，就連打掃我們都只掃自己的小房間，房間以外的客廳、廚房、陽台等區域，都不歸我們的管轄。不是我們故意要畫地自限，而是每次幫忙清理完之後，父親的牌友們一來，就全部又變得髒亂不堪，讓我們實在感到心灰意冷，還不如眼不見為淨。

不過，眼看著權小豬即將誕生，他總不能學我們整天窩在小房間裡，我們勢必不能再任由這個家髒亂下去，只好開始和父親溝通討論。因為我們的生活習慣實在太不相同了，最後的決定是他會和阿姨搬出去，另外在台北市買個房子，現在的住所我們可能會賣掉，也可能會另外找房客，但至少我們可以不必再因為客廳的陌生人和煙味，侷限於只能生活在房間裡頭了。又經過一段時間的尋覓，父親終於在台北市中華路附近找到了新家，下星期就要搬過去，而我們總算可以鬆一口氣，真正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窩了。代價則是我們每個月的負擔又更沈重了一些。

不論如何，擁有專屬於自己的家的心情是很期待也很興奮的。因為是自己生活的地方，我會很願意做任何的家事，把家裡打掃的一塵不染；因為是自己使用的冰箱，我會常常去注意有沒有什麼怪味或是過期食物；因為是自己專屬的陽台，我會很樂意在那裡洗衣服、晾衣服的；因為是自己使用的廚房，我會想在那裡練習煮飯、下廚的。其實，我真的不是不愛做家事，只是希望在一個專屬於自己、可以維持的環境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