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上海這幾天,除了見到一些在上海工作的朋友之外,主要是和兩間公司的負責人開會。
這兩間公司的狀態剛好呈現一個極大的落差,一間是在大陸雖然已經十多年,但過去都只是幫人代工,今年才要開始創設自己的品牌,而且要賣的是在這個市場裡已經極度競爭的服飾業。
另一間則是在大陸二十多年,從一開始就是創設自有品牌,如今已經是全中國前五大的內衣品牌,擁有上千家門市,每年營業額都好幾個億的成功企業。
兩間公司都很大,但後者因為剛好在對的時機點走進中國,而且找到自己產品的特色,一步一腳印的不斷往外拓展,如今已經擁有一大片天。前者則是現在才要開始行銷自己的產品,但放眼大陸,全世界所有知名或不知名的各種品牌早已進入瓜分這個市場,此時要再做出成果,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所以,時機真的很重要,一旦錯過了,可能得花十幾倍的時間,都不一定會成功。
就像某天晚上和EZTABLE的總監暨創辦人Peter吃飯時聊到,來上海之後,發現這裡的市場實在大的驚人,以網路公司來說,會員人數在一千萬人左右的網站,在台灣已經是很大的網站了,在這裡根本不算什麼,連名字可能都沒人知道。就連台灣比較有聽過的大陸網站”街旁”,據說每秒鐘有四個人打卡,一天超過四十萬人打卡,這麼驚人的網友使用量,在這裡依舊經營的很辛苦。
因此,Peter不斷重複說著一句相當經典的話:這裡的市場很大,只是這個市場和你有沒有關係而已!有多少人只能眼巴巴的看著這個大市場,卻沾不上一點邊。
台灣人在大陸,究竟還有什麼優勢呢?說實話,幾乎是想不出來,勉強要說的話,有人可能會覺得是創意,但事實上,這是一個很抽象的能力,而且,大陸人也未必就比我們沒有創意了。再加上大陸的環境和台灣大不相同,如果我們無法融入當地的文化,恐怕很快就會戰死在沙灘上了。
的確,我們雖然和中國大陸說著類似的語言,書寫的文字也可以互通,但這裡的文化和台灣幾乎就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國家,真實生活中或許還感覺不大出來,但在網路上就可以明顯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文化了。
例如,我們每天開電腦或手機上網時,總會習慣上Facebook 晃晃,我們的瀏覽器首頁設的是Yahoo或Google,我們想買東西時,會上PChome 24小時購物血拚,想看八卦時,可能會到批踢踢八卦版或是Mobil01閒晃。大陸沒有Facebook,最常用的社群網站是微博和QQ,Google的大部份功能在這裡是不管用的,如果要搜尋,他們用的是百度,如果要買東西,他們會上淘寶網。
不只是使用的網站不同而已,就連在網路上和網民溝通的方式,瀏覽頁面的方式,買東西付款的方式,都是完全不同的。台灣人想要融入這個網路世界,真的是很不容易,如果連瞭解都很困難了,更甭提還要對他們做生意,想賺這些人的錢了。
再舉例來說,像我從事的是網路行銷的工作,在台灣,我一直以來,想的都是如何替我的公司,或是替我的客戶節省成本,把預算花在刀口上,做最有效的運用,花小錢,可以博得好成績,這樣才算是成功的行銷。但在大陸,行銷人員想的從來都不是這些,他們多半都有大筆的預算,想的只是如何快速取得成功,不擇手段也要達到目的。省錢,從來都不是他們需要煩惱的事;如何花錢,而且花錢讓老闆或僱主看到,才是他們最重要的功課。
我問EZTABLE的Peter,他可曾聽過在大陸這裡,有什麼花小錢就可以行銷成功的案例?或是小公司可以利用一些機會或方法,成功和大公司財團一拚高下的故事?他搖搖頭說,這裡就連大鯨魚成功的機率可能都只有1%不到了,更何況是小蝦米?可能成功的機率趨近於零吧。如果一間公司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(包括人力、財力、關係),最後的結果就是來大陸燒個幾年錢,得到了一個失敗的經驗,就像泡沫一般消失了,根本別想要有什麼成績,沒辦法,這裡的競爭實在太激烈了,每個人每間公司都拚了命想要出頭,最後的結果經常是大者恆大,小者全都死光光。
感覺起來,上海,或是整個大陸,早就進入瘋狂競爭的戰國時代了,每個人都想搏出位,亂世出英雄,最後只有極少數認真打拚,運氣又不錯的公司,才僥倖有出頭的機會。然而,在這個戰國時代裡,台灣大部份的人,卻選擇自外於這個戰場,我們在小島上的生活,還是每天緩慢而規律的進行著,外面世界的蓬勃發展,似乎總是和我們沒多大關係。
從八0後或九0後兩岸年輕人的比較,或許就可以看出高下之別了。
上海這裡有大把的外資企業求才若渴,所以大陸有不少年輕人靠著自修說了一口流利的英文,白天工作,晚上或假日忙著進修,為的就是進入外商公司,領一流的薪水,他們期許自己成為一個成功的人。據說,一個稍微有經驗的電腦工程師,在這裡已經可以拿到15000元人民幣(相當於台幣七萬多元)的薪水,而且還可能不斷被挖角,因為到處都在缺人。或許他們一般大學生畢業後的起薪還只有3000-3500元人民幣(相當於台幣17500元)左右,但因為他們的機會實在很多,跳了幾次槽之後,可能薪水也就三級跳了。
反觀台灣的情況,大學生畢業之後找不到工作,只好繼續再唸研究所,研究所畢業之後,依然是找不到工作,只好去考公務員。大學生畢業後的起薪比起十年前根本差不多,已經都快被大陸人追上了。而且,大部份新鮮人出社會之後要做什麼都沒想法,只能隨波逐流,因為在唸書時多半都在混時間,不會利用時間好好充實自己,也沒有一個明確的人生目標,或是期許自己成為怎麼樣的人,所以畢業通常也就是失業的開始。再說,台灣這裡的外商公司就那幾間,大環境裡沒有什麼可以讓大學生鍛鍊或一展長才的機會,眼界無法打開,能力自然也就無法提昇了。
不要再說多久之後,台灣目前年輕人的競爭力早就落後大陸許多了,沒錯,大陸人的氣質或素養或許和台灣不同,但他們年輕人普遍來說,不論是工作能力或是想一直往上爬的企圖心,都是遠遠超過台灣年輕人許多的。舉例來說,如果我是一間在上海的外資企業,同樣一份職位,有一個台灣畢業生和一個大陸畢業生來應徵,實在看不出什麼理由我要選擇台灣人,而不選擇大陸人?
拉里拉紮講了一大堆,只有稍微抒發了一點這次來上海的感觸而已,其實還有更多內心的衝擊,是無法用語言文字所描述的。我不是什麼都覺得大陸好,這裡也有很多我看不慣的地方,像是大陸人的態度與無禮,但我們真的不能再無視這個國家的快速進步,不去想未來他們會對台灣造成多大的壓力,否則,就像溫水煮青蛙一樣,我們總有一天,會在自己安逸的環境裡喪失所有的競爭力的。
五月 16th, 2012
DearJohn





















